这些年来,他们不像父子,更不像君臣。
谢清砚幼时就曾听闻有人道——倘若不是娶了元家的女儿,借了元家的势,一个宫女爬床生下的孩子怎能荣登帝位?
从一个背靠政变起家的不起眼皇子,到大肆揽权拥势的天子,仁宣帝不可否认的确有魄力,但他登基后十足自傲且疑心病甚重,却又实在想要仁君之名留永记。
一个帝王,得位不正的帝王,更别说常被世人意有所指他上位靠的是女人。
对于曾经给予他权势的元家,他开始疑虑,忌惮,扭曲痛恨。
连带着他这个有元家血脉的儿子。
寅时初刻,天方微微泛起鱼肚白。
黄雀迟疑了一下,低声道:“殿下,我们得速速离开了,天亮不好脱身。”
“嗯。”谢清砚皱了皱眉。
檀禾手指却挠挠谢清砚的掌心,担忧问:“那她会道出我们吗?”
谢清砚倒是没想今夜在皇宫杀人,这样行事莽撞。
“不会。秋琅宫那些宫人根本不会在乎她说什么,更何况她一直疯言疯语。”
黄雀肯定道,那些宫人实则很是敷衍了事。
灯灭,屋内再次恢复黑寂。
善贵妃依旧沉浸在臆想中,对于三人的离开毫无所察。
她浑身颤抖,牙齿咬进唇肉中,眼眶却在瞬间热热地烧起来,视线隐约恍惚……
“毒种,滚下去给那几人喂冥霜!”
她被男人踢进万虫蛊窟中,四周散发着阴森腐臭的气息,密密麻麻的虫子在人尸上涌动爬行,她习以为常地赤脚踩过,顺着男人所指方向,发现角落里昏迷着几个尚有丝气的幼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