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夷循声望去。
不远处的水面,漂着一团模糊的影子,顺着水流悠悠而来。
阳光下,轮廓不明,浮沉不定,乍一看仿佛是一只鼓胀的麻布包裹。
“哪家的破衣裳?”
谢令辰皱眉,又朝灰白影子处淌了几步,试图看得更清楚些。
春日的玉溪江吹着微暖的风,于湖面上掀起一层层碎银似的涟漪。
先前那一团浮在水面的“东西”,随着水势悠悠漂近,搁浅在岸边淤泥里。
那东西的全貌终于显露。
谢令辰脸色有些不好。
他终于看清,那是一具女尸。
无头。
身着寻常布裙,衣摆被水泡得泛白,像极了古画里褪色的风景。
如果忽略脖颈处那赫然一截整齐断面的话。
那里的血早已被江水冲得干干净净,只余一抹渗人的苍白。
谢令辰不由闭眼。
画家对色彩向来敏感。
明夷倒是一脸淡定。
还是她搀着谢令辰上岸的。
然而,谁也没有率先去鼓捣那尸体。
“那个……我听沈仵作说,最好不要乱动尸体……”
谢令辰衣袍滴水,初时那风流惬意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他强行维持着镇定,只是虚弱的语气出卖了内心真实的想法。
“我回去请仵作……你……”
却是被明夷反将一军:“我轻功好,我回去请,不必同我客气,你在这里看尸体。”
谢令辰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