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嶙笑了笑,渗着苦涩:“我知你会如此说。”他拿起身侧早已经放置好的酒杯,递至唇边,扬头欲饮,刹那之间,被元桃一把夺下,酒水溅他满怀。
李嶙双眉皱紧: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元桃将酒杯往地上重重丢掷,白瓷顿时碎了满递,她生气极了,一股无名之火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着,“永王您所谓的骨气难道就是死吗?还是您面对挫败只有自戕?”
她站起来走到李嶙面前,迎着李嶙错愕的目光,终于说出了连日以来的心里话:“您所谓的想要赢过陛下,就是趁着家国动荡之时割据一方,您所谓的宏图大志就是置睢阳于不顾,冒天下之大不韪决意东巡,只为满足一己私利,更是大势将去时不敢面对失败,碍于颜面而自杀。”
元桃说:“在我看来,您也不过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,所作所为幼稚至极。”
裴昀也没想到她会指着李嶙说着字字诛心的话。
元桃说:“你愿意死就死吧,我已经拦过你一次,绝不会再拦你第二次了!”说罢转身离开了。
眼下高适手下的士兵已经将正堂团团围住,裴昀对早就面如死灰的李嶙说:“元桃不拦您了,我可不能不拦您,陛下特意交代不要伤您性命,我不敢有差池,接下来回长安的一路多有冒犯了,还请您见谅。”说着命令士兵搜身,将李嶙身上凡是能割伤身体的利器全部收走,严加看管。
……
裴昀一行人开始北上往长安去,中途路过洛阳时,恰逢回纥士兵正在烧杀抢掠,遍地哀嚎,漫天黑灰,刹那间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长安。
男人被像是牲口一样用锁链贯穿锁骨,牵做一排,由回纥人用长鞭抽着,驱赶着。
至于女人……
元桃所乘马车被回纥士兵拦下盘查,回纥人的眼睛如狼似的在她身上梭巡,幸而他们不至于猖狂到连皇室的人也敢抢夺羞辱,也就在这事,不知从何处冲出来一个胸口袒露,头发散乱的年轻女人,怀中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儿。
女人奔至马车边上,拍打着马车车壁,哭嚎道:“救救我!救救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