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守府外士兵丢盔弃甲,四散逃亡之时不忘将太守府内值钱的物件扫荡一空。
正堂里,李嶙一夜未眠,身上仍旧是昨天那身铠甲,神情平静,目光沉寂的犹如一潭死水,他的手臂搭在凭几上动也不动,石刻似的,只是那眼帘忽而低下。
元桃知道李绍麾下将领就要带领士兵攻至太守府了,她没有走,而是选择陪在李嶙身边,这一夜她也没有睡。
年轻郎君穿过一片狼藉的前院,迈过正堂门槛,衣袂翩然,驻足于李嶙面前。
“是你啊,裴昀。”李嶙微微扬起下巴,语气冷淡。
裴昀恭敬的行礼,端正道:“永王”
李嶙说:“是你游说的季琛?令他背叛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裴昀曾经和李嶙是那样交好,此刻皱紧眉头,竟不知还如何面对李嶙,躬着的腰始终没有直起,“我只是不欲再起战火。”
“你说得也对。”李嶙冷漠附和,凝视着裴昀:“你说,陛下会如何处置我呢?”
裴昀抿了抿嘴唇,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我乃圣人之子,李唐皇室,不可斧钺加身,鸩酒可好?”
裴昀直起身来,哀痛道:“永王,陛下并没有旨意要您性命,您不要这样说,这么多年来陛下带您如亲子,您为何要背叛陛下呢?”
李嶙一脸漠然,死亡于他并不恐怖,只是他不愿意面对李绍。
裴昀说:“陛下只令我将您带回长安,您有什么苦衷,等见了陛下再说不好吗?我知您是受到卢挽风的蛊惑,陛下也会留您性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