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年以来,元母待她确实如同亲生女儿一般,元桃不曾体会过亲情的滋味,纵使没有血浓于水的深厚感情,纵使早知有此一日,她的的心还是不由自主揪起,快步跑至元母榻前。
元母的脸呈现着青白色,浑浊的眼珠望着她,从被褥里伸出手来,元桃立刻伸手回握住元母的手,屏退其他人。
“好孩子,不要再破费了。”元母声音嘶哑:“我都知道,我已药石无医。”
元桃低下眼睛,一滴泪流了下来,落在被褥间洇湿。
元母干枯的手摸了摸她的脸蛋,似乎精神还不错,说道:“你呀,生得真俊”缓慢的说道,“我看着你就像看着自己的女儿,她不过和你相
差两三岁,若还在世,应该和你差不多身量。”
元母拍了拍元桃手臂:“我元家遭此横祸,实在是天意使然,幸而有你,才洗刷了元家不白之冤,到了地下,我也有脸面面对元家冤死亡魂,老妇本是该死之人,流放边地,多亏有太子殿下暗中帮扶,否则早就枯骨一幅,好孩子,你一定替元桃,替我元家好好活着。”
元桃只是垂着眼帘,心里煎熬至极,不知是悔恨,还是难过,她对不起真正的元桃,那个无辜的十二岁的孩子,因她曾经的自私而死,而她,一个无名无姓的阿毛,一个谋逆的胡虏之女占用了元桃的身份,凭借着太子和永王的垂怜永远的占有,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并不光彩。
元桃,这个她偷盗抢来的身份,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她过去犯下的罪孽,还有那个受她牵连流落范阳备受折辱,最后又死于她手的陆霜。
她曾经不懂,一片混沌中只将杀人求生当做最简单的方式,可是因果循环,又何曾真正饶恕过她。
这一刻,积压在她心口的石头迫使得她流下眼泪。
元母不懂,伸手擦拭她脸上的泪:“好孩子别哭”她艰难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牌来给元桃挂上:“不知自己爹娘是谁也不怕,你以后就是元家的孩子,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