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桃怔愣地望着他。
李嶙一笑:“三哥自从早上入了兴庆宫,到这时也还没能出来,就连三嫂的亲兄长都被赐死了,眼下恐怕送鸩酒的宦官已经赶上他们。”
元桃对那位芝兰玉树的左相有着深刻的印象,几日前在刑部大牢里时,他给丢饼子给自己,责令狱卒给她送被褥,她心跟着轻轻一痛:“为什么?不是革职流放吗?为何还要再赐死?”
李嶙摇了摇头:“这事怪只怪三嫂的阿弟,私下里对兄长被流放一事怨言颇多,被有心之人传到圣人耳边也就罢了,他还写了封奏折上奏给圣人,也是犯了糊涂,里面竟引用了三哥曾经说过的话,这岂不是不打自招,坐实了和太子有勾结的罪名,触了圣人逆鳞。”
李嶙忧心说:“依我看,三哥是斗不过圣人的,圣人口含天宪,富有四海,翻云覆雨皆在手掌之间,二哥李瑛是什么下场,你也见识过,现下韦家三郎这桩糊涂事被右相死死咬住,直烧到三嫂身上,东宫这地方注定不会太平,你是三哥奴婢,我本不该这样说,但是还是尽早做打算好。”
李嶙说完这番话,一时片刻不敢直视元桃的眼睛,他也揣了自己心思,希望元桃听了能早早离开李绍身边。
半晌没有得到回应,李嶙转头试探地看向她,她面容不见波澜,只那双眼蒙着层水光似的,忽而睫毛一低,掩盖了下去。
漏刻里的水缓缓滴落,像是掉在李嶙心上,这静谧像是能吞噬人的深渊,他没得到任何回应,起身的刹那心里莫名发冷:“我……不该和你说这些,你好好养病,等大理寺把你阿爷的案子审理完毕,你就可以恢复身份了。”
“永王”元桃叫住他,诚恳说道:“无论如何,奴婢都感谢您。”
李嶙笑了笑,推门离去。
……
尽管医师嘱咐过元桃要静养,可她的心绪并不安宁,躺回床榻上望着帐顶垂下的穗子,一颗心随之晃动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