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可惜了,她兴许无法再见到盛夏时节花开烂漫,紫鸢布满山涧,至于那锦绣天地万里河山,就与她更无干系了。
寝殿门轻打开,共同侍奉贵妃的另一奴婢露出小脑袋,笑盈盈道:“七儿,贵妃娘娘醒了。”
郑七儿悄然进殿,玉容小憩刚醒,神情还倦倦的,权势是最滋养人的春药,旬月的时间,她就丰腴圆润了不少,轻纱拢着的是玉藕似的小臂,一颦一簇美得惊心动魄。
宫婢奉上甜乳羹,玉容执起玉勺却没有胃口,油灯火光照着她胳膊上的金臂钏,灼灼夺目,她拄着雪腮:“你有话要讲?”
郑七儿颔首,却只字不语。
玉容挥了挥玉手:“这里不需要你们侍奉,都退下吧。”
奴婢们都散尽,只剩她们两个,玉容扶了扶摇摇欲坠的金钗,对着铜镜左看右看,道:“现下可以说了吗?”
“奴婢这里有一封信。”
“哦?”玉容不甚在意,只是盯着镜中人看,那乌黑的鬓发里似乎掺了条银丝,怎么会?她还这么年轻,兴许是因为愁闷,哪里来的愁闷?她懒得细想,将那根烦恼丝拔掉,问:“什么信,需要私下给本宫。”
“是仁王的信。”
玉容神情忪然,仁王,她多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,多么陌生的字眼,黑白分明的凤眸透过铜镜看着自己那张熟悉的面庞,雍容华贵,浸淫着奢侈糜烂的气味,她的心脏倏忽间猛烈收缩,就连呼吸仿佛都被拉长了。
那是蚀骨灼心的痛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“娘娘”郑七儿尝试着轻唤玉容。
“他……还好吗?”玉容朱唇轻似,声音发抖。
郑七儿如实回答:“奴婢不知,但是奴婢这里有一封仁王写给娘娘的书信。”
玉容双手颤抖接过,看着信纸上熟悉字迹,泪水蜿蜒流下,手背不着痕迹的轻轻拭去泪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