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被指明,刚有酒意的李瑛顿时清醒,道:“儿臣遵旨。”
圣人虽然年过五十,两鬓已白,却仍然健朗,头脑也丝毫不糊涂,又对宁王说:“你的胡笳呢?”
宁王是圣人的胞弟,最擅音律,笑道:“臣弟带在身上呢。”
圣人仍觉兴致乏乏,道:“唤念奴来!”
少顷,帐帘被掀开一角,姿色过人的美艳女娘款款入内。
众人皆叹:“此女妖丽,眼色媚人。”
圣人却独爱此女,振臂一挥奏羯鼓,宁王奏胡笳,念奴伴唱,啭声歌喉,声似出于朝霞之上,虽钟鼓笙竽嘈杂而莫能遏。
席见众人无不赞叹。
圣人手中羯鼓时快时慢,声音忽而强劲忽而轻缓,苍劲无比。
李瑛不知为何,竟被这鼓声奏得烦闷极了,坐立难安,不知是否因为炭火烧得旺,豆大的汗珠沿着太子的脖颈流进领口,心更是随着鼓声“砰”“砰”跳动,只觉得透不过气,似要窒息。
随着“哐”的一声巨响,念奴婉转的歌声也跟着停止。
圣人的羯鼓被拍裂了。
圣人显然意犹未尽,对李瑛道:”再去给朕取羯鼓来!”
“诺”李瑛躬身后退几步,转身取鼓。
取了鼓,圣人又令绿眼粟特奴在波斯毯上跳起了胡旋舞。
李嶙偷偷望了李绍一眼,他心觉今夜气氛有些古怪。
李绍却并未看他,只自顾自斟酒,明亮的烛火照得人像是镀了层薄薄光芒,举手投足从容优雅,颇有天家气度。
随着“碰”的一身巨响,圣人手中的羯鼓再度被拍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