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昀小步凑上前,道:“忠王,外面宵禁,我回不去家,又不像永王他们,都在这十王宅里,出了东门进西门的。”拉着李绍袖子,苦苦哀求:“忠王,您总不能忍心看我流落街头被羽林军给抓走吧。”
李绍笑意愈浓,打趣他说:“那有何妨,正好明早你那侍中父亲下了朝顺路就将你给提出来了。”
裴昀哭丧着脸:“怕明早整个长安都要传开了,裴六这个酒囊饭袋半夜被羽林军给抓了走。”
李绍驻足,不再打趣说:“这里还不缺你一间客房。”
裴昀行了插手礼,笑容满面道:“谢忠王体恤。”
裴昀张望一圈,见四下无人,道:“还有一件事情。”
李绍见他神色凛然,推开寝殿门,淡淡说道:“先进来吧。”
裴昀四下扫视,确认屋外确实没人,这才关严门。
李绍取了火折子点油灯,不疾不徐的道:“什么事,竟然令你这般谨慎。”
裴昀盘腿坐在软垫上,身体前倾,低语道:“我今天偷听到我阿爹说,圣人有意废黜太子殿下。”
李绍手里的火折子倏忽间灭了。
他的脸在火光下昏暗不明,虽然身上有酒气,但目色清醒,问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裴昀说:“就是今早,早朝过后,圣人单独留下了张相,我阿爹,还有李林辅,似乎太子私下和颖王还有岳王有诸多不满,这风声传到了圣人耳朵里,加上惠妃煽风点火,圣人已经萌生了废黜太子的念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