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莠水白眉心一跳,正欲出口,谢怀千抬掌示意他噤声,恭谨道:“请前辈赐教。”
徐造元不直抒胸臆,说话意味深长:“这事很难赐教,渊然兄往后不若陪自己下棋吧。”
谢怀千隐约抓到了什么,作揖道:“谢前辈指点。”
从那天起,谢怀千不再出门,关在房内独自下棋。
他在棋子身上模仿见过的所有人,日复一日地超越自己,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练就了一身隐忍不发的本领。
如果他在磨一把剑。
那剑已经磨得很利了。
咸泰十六年春,帝王不顾百官劝阻,以观星阁天象不吉为由,废中宫,后宫嫔妃争后位争得头破血流,诡异的是,皇上并未立马册封皇后,不论大臣如何进谏,都以“中宫之位虚位以待”搪塞众人。
谢怀千收到了父亲谢阁的来信,父亲告诉他成婚后可以进京赶考。
谢怀千不露声色将信拿给文莠看,纯美的脸上不见喜怒,文莠比他长十七岁却高兴得不行,在房中阔步来去,比当事人更信心百倍,猛地喝了一声,击掌而鸣:“我感觉都不用再回来了!东西全带走么?”
谢怀千叫他的怪叫吓得掩面而笑。少见文莠如此外露,这感觉很新奇。
他半倾着脸,绸发滑过肩头,某种流动的知觉与柔和的春光一同披洒下来,像呼吸那般轻盈地勾着唇角,他看着文莠,期待点头。
谢怀千的确再没回过苏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