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淇烨应下。
朱墙金瓦、雪落宫檐,紫禁城美得惊心。
大雪初霁,通往荷花塘的路上过几座御道石桥,外臣在宫中只能徒步,于是他与元骞便沿着一条条寂静空落的宫道走过去,偶尔遇见几个贴着朱墙路过的宫女太监,见了他们便垂着头福下身子问好。
元骞乐呵呵地回,闻淇烨象征性颔首,心却在周遭草木上。
雪后夕照的景致不应辜负。恰好几缕金灿斜阳掠过亭前怒放的古梅盆栽,继而交相辉映在方形攒尖琉璃顶上,落雪覆了轮廓,蓝底金色匾额色泽古朴典雅,题字玉翠亭。
元骞道:“前些日子玉翠亭跟前矮墩上放的还是浮石盆景,最近雪下得多,老祖宗说御花园颜色少了,所以换成了梅。”
宦官话都这般多吗?闻淇烨看他一眼,说:“挺好。”他态度拿捏得刚好,既非漫不经心,也不甚热络。
元骞又笑。小闻大人比他爹还有意思。
二人走过汉白玉制成的蟠龙花柱桥。
绯红、棕黄、松花绿的三色长桥从六道汉白玉阶开始缦回。
极目远望,桥下是片干涸地,枯萎的黄荷活埋在雍容华贵的墨绿巨盆中,连死都标致动人,廊桥蜿蜒曲折,接天莲叶被连片的蒹葭替代,竟有天苍野茫的寥廓意趣。
身边元骞忽然态度殷勤,躬身垂手,目视低处笑得如稚子羞怯,道:“老祖宗,兵部部丞闻淇烨奉旨前来叩安。”
闻淇烨移目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