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、洗掉标记。”
洗掉标记,才能迎来新生,他艰难地想到这句话。
昏暗华丽的房间内,沈随盯着监控里说完这句话又沉寂下来的楚盛,良久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,黑眸深不见底,轻声吩咐一旁大气不敢出的下属:
“听他的。”
下属连忙应是,离开前,回过头看了眼他的主人,帝国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公爵。
他的主人靠坐在花纹繁复的沙发上,修长有力的腿随意交叠,瑰丽惑人的双眸轻闭,而冷白的手指却仍在有规律地敲打扶手表面。
她大半身子藏在阴影里,光暗交织间,仿佛一头高贵优雅的顶级野兽正在安静地、极其有耐心地,等待猎物的再次落网。
下属看了眼刚才沈随递给他的人体芯片,后背发寒,不敢再看她,脚步匆匆离开。
前往以格兰星的飞船上,楚盛在后颈的剧痛中醒过来,望着周围完全陌生的景象,茫然地眨眨眼。
过了好半天,才迷迷糊糊想起来,他好像离开沈随了。
他艰难地抬起手,轻轻触碰后颈洗去标记的腺体,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腺体传来,却让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。
他从医用治疗舱里起身,摇摇晃晃走到浴室,专注地盯着自己光滑,不用再佩戴黑色阻隔带的脖子。
一滴温热的泪从眼尾落下。
在无人的浴室内,他终于面无表情地哭了出来。
他依旧瘦得脱相,后颈腺体上的包扎还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,但这具破碎的身体,却从内,生出了一丝活气。
三年后,以格兰星。
军属住宅区,楚盛瘫软在沙发上,拿出光脑,找到一个通讯,拨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