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娘子看见谭玄就笑起来,双手在围裙上一擦,对他道:“白城刚走,叮嘱我说要是你来,就叫你家去。”
谭玄对她道了一声谢,拨转马头,又换了方向。
东胜楼是谢白城在五年前买下的。原先不叫这个名字,他给改了,又全部重新布置安排。他因着谭玄留在京城,离家千里。既不愿加入屿湖山庄,也没打算开道馆收弟子,过了几年,就干脆经营起了东胜楼。谭玄本以为他就是新鲜好玩,没想到居然很像模像样,大概是前年,竟给评为了衡都七十二酒楼之一。能入围这个名单的,都是衡都里第一流的馆子。如此一来,生意更是日益兴隆。
而那个三娘子,叫做李三娘,是个因为无法生育被夫家休弃的女子。她虽生不出孩子,却能做得一手好饭菜,机缘巧合,白城便收留了她。她也算是今日东胜楼的元老,和白城关系很是亲厚。自然,谭玄跟她也很相熟。
这东胜楼里,大半人员都是谢白城各种原因捡回来的人。若还有自己想做的事,白城便帮一把;若愿意留下,当然更欢迎。他的一片侠义心肠,倒都用在了这上面。因此东胜楼谢老板的名声,在衡都街头还是颇响亮的。
谭玄转了两个路口,到了一条巷子跟前。巷子前的空地上长着一棵高大健壮的银杏树,据说有三百余年了,是上一朝留下的古树。于是这条巷子也就得名银杏巷。
转到这条小巷里,外头的喧闹就隔得远了。小巷两边是灰白色的石墙,隔上一段距离就会有一扇桐漆大门。这个时候都安安静静的关着。
谭玄一直纵马走到小巷最里面,在一扇同样刷了桐漆的大门前停下,下马敲了敲门环。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清俊少年伸头出来,瞧见他了赶紧把门打开,笑嘻嘻道:“五爷,您回来了?公子也才到家一会儿!”
谭玄把马缰绳交给那少年,自己穿过前院往后面走。
两进的院子,他们住在里面一进。此刻庭下一片寂静,有几只蹦跶的麻雀见他进来,立刻扑扇着翅膀跳上了房檐。窗下种的几棵海棠树只有枯枝伸在空中,寒颤颤的,像秃噜了毛的孔雀尾巴。但他知道,只待春风一吹,这些枯枝上就会绽出新叶,随即便是一树繁花。
他推门进去,走到里间,终于看到谢白城的身影,他在收拾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