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清宁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将李幼薇的喘息声压了下去。
她没目光低垂,落在茶盏中那几片碧绿舒展,缓缓沉浮的叶片上。
“你说你看得懂秦休,也看得懂我?”
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,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那暖意却丝毫透不进她眼底的冰凉。
“八年前的冬天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“我父兄为大乾在漠北浴血拼杀,九死一生,换来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,捷报入京,举国欢腾,
可等待他们的,不是凯旋的荣耀,不是应得的封赏,而是权贵的针对,陛下一道体恤功臣,恩泽岭南的圣旨。”
“体恤?多好笑的两个字啊。”
姜清宁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没有半分笑意,含着刻骨的讽刺。
“岭南烟瘴之地,蛮荒未开,明为升迁,实为流放,圣旨下达,谁都不容置喙,昔日交好的朝臣无一人求情,
母亲为了不让我父兄孤立无援,自请带着年仅七岁的幼妹清晞,随夫随子同赴岭南,从此与我骨肉分离,天涯永隔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李幼薇脸上。
目光平静依旧,却像淬了寒冰的针,直刺人心。
“郡主生于锦绣,长于深宫,可知岭南瘴气是何滋味?”
“郡主可知那蛮荒之地,蛇虫鼠蚁横行,缺医少药,一个风寒便能夺人性命,而我的家人,在那里熬了整整八年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可握着杯壁的指尖,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