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官那边,也有人微微摇头,面露不以为然。

而在这片骤然升起的喧嚣中心,另一个人却静得可怕。

秦休就站在贺宁斜后方不远,一身绯色朝服,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,如同寒潭深水。

他握着玉笏的手指,关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他低垂着眼睑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,遮住了眸子里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
只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、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寒意。

让离他稍近的几个官员,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噤若寒蝉。

陆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是一种看到棋子精准落入预定位置的,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
他微微侧首,目光状似无意的,扫过秦休的侧脸,又落回贺宁身上。

那点细微的笑意迅速扩大,最终化为一阵洪亮的、甚至带着几分畅快意味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!好!好一个一片赤诚之心!”

陆禀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,“朕记得,当年你父王在北疆,亦是性情中人,贺卿家今日此举,颇有乃父之风,痛快!”

昨日之事他并非没有耳闻,贺宁在被他拒绝之后,竟然丝毫不气馁,直接将无数的礼品送到了宁阁。

他抚掌,金玉相击,发出清脆的响声,打破了殿内因震惊而生的死寂。

“少年慕艾,英雄难过美人关,人之常情。”

他略作沉吟,“姜氏其父兄亦是国之干城,虽远在岭南,忠勇可嘉,其女能得贺卿如此倾心,想必有其过人之处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,冕旒的玉珠轻轻碰撞,目光灼灼地锁定贺宁:

“既然贺卿心意已决,一片赤诚可昭日月,朕岂有不成全之理?此乃佳话,朕,准你所请!”

“陛下圣明!”

贺宁立刻躬身,声音洪亮,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