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说字尖利得几乎破音,裹胁着积攒八年的怨愤,此刻倾泻而出的指责。

庭院里静得可怕。

门外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。

姜清宁看着姜老太太,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,以及她眼中那毫不掩饰地、针对她一个人的滔天怒火和厌恶。

姜清宁脸上的浅笑,如薄冰般消融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
她目光迎上姜老太太几乎喷火的眼睛,字字清晰的,回荡在死寂的府门内外:

“祖母息怒,孙女愚钝,有一事不明,想先请教祖母。”

姜清宁微微歪了歪头,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:“父兄奉皇命远镇岭南烟瘴之地,迄今已有整整八年,岭南酷暑湿热,毒虫横行,更有凶蛮部族时常袭扰。”

“不知这八年里,祖母可曾有过一封家书,问过一句我父亲身子骨可还硬朗?我兄长在那边关险地,可曾受过一次重伤?冬日里岭南湿冷入骨,他们可有炭火取暖?夏日蚊虫肆虐,他们可有避瘴良药?”

“祖母在庄子上清修礼佛,心系佛祖,可曾有一刻,心系过远在万里之外,为姜家挣下荣光的血脉至亲?”

每一个问句,都像一把冰冷的小锤,敲在寂静的空气里,也敲在门外那些竖起耳朵的街坊心坎上。

姜老太太脸上的怒容猛地一滞,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噎住了。

“放肆!”

她厉声喝道,拐杖再次重重顿地,仿佛要将片刻的失态彻底砸碎。

“长辈行事,岂容你一个小辈置喙,你父亲镇守边疆,那是他的本分,是朝廷的恩典,

何须老身日日去操劳挂念,你如今是在质问你的祖母吗,姜清宁你简直好大的胆子啊!”
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因急怒而更加尖刻:“休要东拉西扯,我只问你,月柔那孩子她可是你嫡亲的堂妹,小小年纪,竟被你逼得在房中悬梁自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