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清宁抬步,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,脸上带上温婉的浅淡笑意,仿佛迎的是寻常长辈,而非门外那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清修祖母。

“祖母安好。”

姜清宁在门槛内三步处站定,微微屈膝,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。
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门外聚集起来的、探头探脑的街坊四邻听个大概。

“孙女不知祖母今日驾临,未曾远迎,还请祖母恕罪,只是……”

姜清宁抬眼,目光平静地掠过,那堵在正中的马车。

“祖母的车驾,似乎挡了宁阁的门庭,孙女新迁此地,门户尚未立稳,

这般阵仗,恐惹人非议,有损祖母清誉,不如请祖母移步,先进厅中喝杯热茶?”

姜清宁侧身,做出请的姿态。

“少装模作样!”

姜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在姜清宁脸上,仿佛要将姜清宁刺穿。

她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,砸在宁阁门前光洁的石阶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
“热茶?老身怕喝了你这孽障的茶,折了老身的寿!”

姜老太太的手,因用力攥着拐杖而微微颤抖,声音越发拔高,带着撕裂般的沙哑。

“我问你,姜家四分五裂,二三房反目成仇,商氏贱妇带月柔闹和离,攀上平江侯府。”

“你二伯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,变卖家产,你三叔更是自请分家,弃祖宗基业如敝履!”

“偌大一个姜家,顷刻间分崩离析,这桩桩件件,你敢说不是,你姜清宁在背后一手策划,不是你处心积虑,要毁了姜家才肯罢休,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