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搁在紫檀盒上的手,指节微微绷紧了些,玉环的凉意似乎更重地沁入肌肤。
良久,姜清宁才缓缓抬起眼。
双眸深不见底,像封冻千年的寒潭,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怵。
“好啊。”
她轻轻吐出一个字,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,“既是祖产……那就让刘掌柜去办吧。”
“按废纸的价,收了便是。”
“是,老奴这就传话。”
张嬷嬷心头一松,立刻应声,连忙放下帘子,对着车夫低声吩咐几句。
三日后的黄昏,姜清宁并未亲至恒通当铺的后堂。
她端坐于城中最高处那间,专属于她的福满斋顶楼的雅室之内。
每当心情烦躁之时,她往往都会待在这里纾解心中的烦闷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窗沿,将室内昂贵的紫檀木家具、墙上的名家字画都染上一层浓重的金红色,辉煌得有些刺眼。
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沉水香清冷的气息,混杂着新墨和纸张特有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银钱堆砌之、难以避免的陈旧铜腥气。
刘掌柜垂手侍立在一张巨大的紫檀书案前,微微佝偻着背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双手捧着一张长长的清单,纸页边缘微微卷曲,显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“东家,这是二房三房那边,最终确认要出售的家产详录。”
刘掌柜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恭谨,却也有些不易察觉的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