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绕在灵帝身边的达官显贵们没有好下场,他们几乎全部都被义军屠戮。
那时京城无处不是血腥的味道,每到夜晚枭鸟啼叫之时,会恍惚觉得已经到了鬼域。
然后天下便彻底乱了,各方割据,征伐不休。
太子萧烈戴着粗麻孝帽,眼眶微红,骑在白马之上。
他身后是他的父亲、大行皇帝萧慎的棺椁,披麻戴孝的群臣跟在其后,长长的送葬的队伍看不到尽头。
他面前是那座吊死过灵帝的城楼。
留仙宫被义军一把火烧得彻底,但城楼是夯土堆成,还屹立在这里,除了被烟熏火燎变了色,和那时候甚至没有太多不同。
大雪把从前的一切都埋在雪白之下。
萧烈想起他与父亲一起攻入这座都城时候目之所及的疮痍。
如今天下初定,原以为就要迎来太平盛世了,谁知父亲会因为征战刘尝受伤去世,谁知道北边的那什么代王祁应又要跳出来谋逆。
他是不怕什么征战的,那祁应要打便打了,他只是怕牵一发而动全身,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局面顷刻破碎,又重新回到那四分五裂讨伐不断的乱局。
若是那样,他便是罪人,他死了都没脸去见父亲。
慢慢行过了城楼,慢慢行到了萧慎称帝第二年就开始为自己修建的陵墓——那是武兴年间的事情,后来天下一统了,萧慎便高兴地换了隆兴年号,说是治理天下不再靠武力,百姓隆兴才是盛世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