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知道那是假话,林月梅也听得飘飘然。
马车一路将她们送到了自家院子门口,等于进城一趟,婆媳俩没有走多少路,也没花车资。二人心里正高兴,一进门就看见了范继海。
看清楚范继海黑沉沉的脸色,婆媳俩立即噤声。
“去哪儿了?”范继海是举子的夫子。
奉禹书院名声在外,面对春闱,对外很有信心,实则各个夫子都很紧张。若是考不好,会砸了书院的招牌,具体责任还要分担到夫子头上。
哪个夫子教导的弟子考得不好,可能就要卷铺盖滚蛋。
对于读书人而言,这真的比把脸皮扯了放到地上踩还要丢人。
这是范继海入京以后第一回面对学子春闱,去年秋闱那些秀才他也教过,考得还行,但想要被上头重视,想要得学子们尊重,还是得教举子中的甲上班。
书院分甲乙丙丁四等班,每一等又分上中下。他如今教的是丁中和丙上,若是名下学子考得好,就能教丙等班。
当年他年纪轻轻能榜上有名,本身就是个不愿意落于人后的性子,从去年上半年得到要开恩科的消息,他就一直很忙。关于母亲和妻子想要给兄弟两人说亲之事,他心知肚明,也有提出过他认为恰当的人选,但婆媳俩不愿意,他事务繁忙,便随她们去。
只要她们不在外头败坏他的名声,不强迫人家姑娘,不死缠烂打就行。
结果,今日却得知,这两人是没去他们看中的姑娘家中长辈那里死缠烂打,却跑去寻了女儿女婿的麻烦。
难得看到女婿身边的随从,范继海心里很高兴,以为是女婿愿意亲近自己了,没想到是婆媳俩不老实,将他们翁婿二人之间本就亲近的关系推得更远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