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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罢。”

多年情分,彼此照料。

承她紫宸殿相救之情,成全她吧。

他抬眼望出船篷,御湖上是一片粼光闪烁,他迎着潮湿的略带水腥气的风,呼吸了一口气。

“本王替你赎了身吧。”

“赎身后,放你回无量山。”

她无数次想象过赎身那日会是怎样光景,却从未想过,是如今这般。

以摄政王之名重金委托,往生门放她放得异常轻松,第五个差事仍未完,竟也未究。

原来她苦苦挣扎十二年的事,在这等天潢贵胄手里,只消一盒金子,一句口谕。

原来困了她十二年的门规可以全不作数。

一心办差,竟是井底之蛙。

回无量山那天,李玄白推了晨会,换了便衣,只带几个金戈侍卫,亲自来送。

二人骑马出宫,一路经闹市集市,向北而行,直达渡口。

渡口上一片雾霭茫茫。天水一色,远山隐在云深处,显出个囫囵轮廓。

李玄白送人送到渡口,立在水边,攥着马缰,似笑非笑看着面前人。

她褪去了贵妃华服,白纱帷帽白衣裳,头上一根素银簪子,松松挽了个发髻,余下长发,黑瀑般披在背后胸前。

立于混吞山色水雾间,玉瓶一般,身后一片青蓝远黛。

跟她在天山上时一个样。

李玄白看着她那身打扮,骤然想起。

他在天山呆的第七年,她孤身一人强闯了他凌绝阁,几乎从那峭壁的入口处跌下去。那日,他刚巧在阁中饮酒,抬眼瞥见,遂踏着花树,将她带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