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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晃,这么多年。

落花犹似坠楼人啊,落花犹似坠楼人。

情情爱爱,是是非非,知己又作对,作对也知己,这么多年,谁说得清。

她是从山上来的,如今,也要回山上去了。

他仰起头。

云雾里,日晕朦胧不清。

他唇角带点笑意,小耳坠在风和雾里摇得鲜艳。

困于天山的那许多年,他最初深恶痛绝,不愿提起。现在想想,那山上的灵潭、古树、山雾、夜风,四时的晦阴,漫山遍野的落花——也是个景致幽美而自在之处。

那些年,他在山上闯出天大的祸,都无人敢管他。又可同宋瑶洁作对,又能同她谈情,还可借谈情之机,气气那姓顾的,日子也是美哉。

如今在金銮殿里——金銮殿却是只有他一个人了。

他亦再不能随心行事。

水色渺远,她轻轻掀起面前帷纱,回身过来,对他道:

“不必再送了。”

其实,再想送,也只能送到这了。

李玄白望着她,不知为何,竟觉得她那一身白衣染了山水色,她好像要入了画,随水而逝似的。

他抬眼笑了只半瞬,就垂下眼来。

知道她懂他,也知道她要走,他不想再看她了。

他若无其事捋着缰绳,一节一节地在掌中倒腾那绳子,笑嘻嘻开了口:

“我说,你信不信命。”

“命?”南琼霜正伸手欲将帷纱放下来,闻言停住了,“信。”

李玄白笑着:“我也信。”

“我幼时,曾经在路上遇见一个算命的。那人给我一算,说我命格甚贵,日后必要临极。”

“我没等高兴,那瞎子又说,若要临极,是个孤独命。失去之物,不可胜数。”

一阵风来,他高马尾在流风雾霭里轻扬,领子跟着簌簌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