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朝中虽有威望,百官却顾忌上头的摄政王,不敢相送。
顾怀瑾孤身一人去了渡口,上了船,离了京。
南琼霜困在宫里,雾刀一波波地来给她报信。他走了,出了府,上了马车;一个人到了渡口,一个人上了船。船儿摇摇,山水依依,他一个人隐入茫茫雾霭中,看不见了。
知道他不在这座城里,她觉得一切都没意思,一切都空落落的。这偌大的洛京城,再无她立锥之地。
摄政王的软禁令就此撤了,她不必日日困在菡萏宫里,得以去外面散散心。
只是,梧桐换影,威柄易主,连六宫粉黛都尽数入了感业寺,她在这紫禁城里,竟连个熟人也没有了。
太上皇的妃嫔,只她一个,仍留在紫禁城之中。
她和摄政王的事,外头早有流言蜚语,眼下更甚,连“坤宁宫已经拾掇出来,不日便要迎新主子”这种话,都传到了她耳朵里。
她原本就有些忐忑,流言满天,就更不安。
李玄白却始终并未说什么。
对她,一切如常。
这些日子,李玄白发了檄文,赦了天下,清了常顾余党,又组织翰林大学士,重修国史和起居注,忙得不可开交。初时,她全然见不到他人,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,事项一桩一桩落实,朝中日渐稳固下来,皇极门外再无强谏的老臣了,李玄白才偶尔来见她一面。
见了她,什么逼迫的话也不说,言笑晏晏地同她说朝中的乐子,偶尔回忆些天山上的事。
她猜不准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。
杀嘉庆帝的收网令,至今仍未下来。
嘉庆帝如今是恨绝了顾怀瑾。最初的时候,他未全回过味来,日子久了,越想越气,据说,即便在笑乐园里打牌,都时不时指天骂地,唾沫飞溅地咒他一阵。
南琼霜听着这些消息,无比庆幸顾怀瑾已经离了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