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垂下长睫,眼眉落雪,淡漠冷疏:
“你要想好。我若回来,常家人,非死绝不可。”
“当真。”那男孩耳尖冻得通红:“我愿做您的刀。”
他望着那男童认真但稚嫩的脸。
两个人是一样的稚气未脱。
可是,人心何等善变,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。
他未放在心上,一个人上了马车。
他未想到,恰恰是七年后,九曜逆轮开了,天山大火,他趁乱从一条小道,下了天山,返了京。
回到洛京,物是人非。
他爹爹已经登了基。
李晔已成了太子。
常达给他新择了一个母亲。
父亲继承大统,他成了皇子,亲弟弟一跃入主了东宫,他甚至有了一个新母亲。
所有这些事,连个上天山给他送信的人也无。
新的母亲倒是叫他体会了些母爱。谢贵妃为人温和宽厚,并不轻信什么克母之言,待他视如己出。知道他喜吃东坡肘子,每日吩咐小厨房给他做一份;知道他本性顽劣不驯,也不强扭着来,凡事都问问他的主意。
可是谢贵妃只陪了他两年。
据说,据说,是因他那个生身母亲,惧她得宠太盛,阴谋杀之。
从那天起,常家所有人,他发誓屠戮殆尽。
李晔登基那年,他去寻了多年前唯一一个挚友。
多年前,远赴天山,唯一一个来相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