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页

今日,却点了她的名来寝殿中说话,或许是见安生日子再没有几天了,想要摊牌。

关于她和他,和顾怀瑾。这么多年的纠缠不休,终于到了摊开来说的时候。

一进殿,绕过门口的描金山水花鸟屏风,却见李玄白头发已散了下来,一身杏黄衮袍已经褪了下去,宫人在一旁替他更衣,一身葡萄紫丝绸寝衣松松垮垮,当着她的面,他是连避也不避。

她站在殿中,惊得连呼吸都紧了。

他从容走出来,见她这模样,一面将背后长发从领子里拉出来,一面道: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为什么换寝衣,不是有话要说吗?

李玄白笑了一声:“几更了,你自己瞧瞧。深更半夜的,谁不睡觉?”

“睡觉”。

这话说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南琼霜少有这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,遂偏开眼,装着冷静去了她常坐的矮几边坐。

李玄白犹自在一旁理袖摆,一时半会,没说话。

殿内静得出奇,唯闻烛火噗噗地跳。

静得太压抑,她暗中看了他一眼,他站在殿中慢条斯理地把蜡烛点亮,一头墨发松松披垂在肩头。满墙烛海摇曳,映在他那丝绸寝衣上,漾得他身上光泽潋滟,他侧着脸垂首,不知怎么,似乎隐隐含悲,静得寂寞。

矜贵、倨傲,谁在他面前都要折腰,可是他却很寂寞。

她不知自己是否是错觉。他平日,一贯说一不二锐不可当,忽然垂着眼把那傲慢的高马尾松了下来,她不大适应。

他这样子,像个秾艳又落寞的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