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心领神会地各自又瞥开眼。
若说贼人的目标是摄政王,那么贼人又会是谁?
不消多想,呼之欲出。
定王在自家府中遭难,时机恰恰接在常太妃宫宴大骂摄政王、以小型弓弩意图刺杀之后,没有人不会多想。
连她都疑心背后的举棋人是大明宫,定王定然亦是如此猜想。
冤冤相报,仇上叠仇,如是而已。
嘉庆帝做了摄政王的替罪羊,他不是不清楚,只是双方都是骄兵悍将,他不敢招惹,明知背后的主谋便是这常忠,还得赔着笑给他递台阶。
李玄白听见里头有人谈论他名讳,放下酒盏,吊儿郎当地走近来,抱着肩膀斜倚在罩门上,“本王确也疑心,皇上这支箭,是替本王受的。不过本王倒是想问问,这支冷箭,究竟是何人放进来的?禁军?飞鱼卫?金戈侍卫?”
他寒凉嗤了一声,悠游漫步至龙床侧,走至顾怀瑾身边,一双狐狸眼半阖着下压:
“抑或是谁?”
顾怀瑾慢条斯理拈着银针:“摄政王,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李玄白最厌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,闻言更是冷笑:
“前些日子,定王麾下的福余三卫洗劫了齐国公府。齐国公古稀之年遭此劫难,吓得牙都掉没了,整日抱着他那堆宝贝蛐蛐草木皆兵。女真人蛮横凶戾,又不守律法伦常,已经扰得京中怨声载道,本王欲下令叫这伙人滚回关外,不想,先生竟是万般阻挠。”
“这伙人在京中,若是惹出什么事端,先生可担待得起么?”
顾怀瑾含笑不语。
若幕后主谋确是定王,那么此次刺杀,恐怕也借了女真人的力。
摄政王欲清福余三卫出城,顾先生一口咬死终是不许,此事闹得沸沸扬扬。京中百姓亦不欲这伙人留在京中,甚至联名按了血印上书,嘉庆帝亦担忧这伙人危及紫禁城,众议纷纷,然而福余三卫终于还是没有出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