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缓缓拧起,头痛欲裂地闭上眼睛。
想她,想见她。可是真把她接来,又不知如何是好,不知如何相处。
南琼霜也是一样迷茫。他们总是这样,矛盾重重,谁都清楚最好相忘于天涯,可是但凡见了面,就一发不可收拾。
欢好之后,一片荒芜,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难堪。
她心事重重地搅着粥,房间里唯余一点瓷勺碰着碗的声音。
她不知说什么,良久,先开了口:
“……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即便是你的人把我送到了紫宸殿,也未必就没有人泄密。何况,殿内无人,殿外也守着人,就算皇上不在殿内,留守的宫人少,也不会没有。你铤而走险做这种事……”
顾怀瑾寒着脸面朝窗外,没接话。
她望着他:“你铤而走险做这种事,就不怕东窗事发,自身不保?”
月色从窗子里潲进来,将他淌着水光的丝绸寝衣斜切出一片淡青。
她继续说:
“原本,三方之中,前路最不定的就是你。不提一山二虎之局多凶险,暂且算你最后挑得常李二方同归于尽罢,你依然是屈居人下,为人臣子。嘉庆帝的脾性并不是好相与的,即便做了傀儡皇帝,依旧念着龙椅上那点滋味。这样的人,日后重夺了权柄,会容你功高震主?”
顾怀瑾浑不在意似的。
她被他那种无谓态度惹得有点恼了:“你有没有在听?今日头脑一热,等到出了点意外,你就落得个君臣离心的下场。到时,即便你助嘉庆帝赢了,也闹不了半分好。我身份是假的,容易脱身。但是你……”
顾怀瑾望着天色,手上拿了支蜡烛过来,呓语般道:“时局要变了。你觉得,是常李二方先有动作,还是我们的事先败露?”
他半回过身,凉凉望着她。
脸那么冷,好像乾和殿里牵她手的人不是他似的。
“即便是事态先变了,无人在乎宫闱里的一点事——嘉庆帝若得了什么风雨,你还是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顾怀瑾回过身,又取了根火柴,轻轻一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