菡萏宫内一时唯有她低低的抽泣。
清涟远香两人垂首默在一旁。
“我问你们。”她忽地从贵妃榻上抬起头来,双眼通红,又忌惮着门外侍卫,用气声骂,“既然你们已是顾怀瑾的人,他有这种打算,你们二人竟半分口风也未透给我?!”
两人匆匆对视一眼,惊疑跪下,“娘娘,娘娘,您冤枉奴婢啊!”
“冤枉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你们两个,再算上他,是真拿我当傻子。”
“一个宫外之人,手伸到宫里头传字条,这种事,若无我身边人接应,根本无半分可能。再有,那一日飞仙楼听戏,我才刚从飞仙楼迈出来,到了紫宸殿,他就已经知道摄政王与我一同听了戏,听的还是《桃花扇》。我前夜爱吃些瓜子,他隔日就知道。夜里多咳了几声,他也知道。”
“如此详察入微,面面俱到,若不是你二人给他通气,他如何得知?!细论起来,约莫是去无量山时,中途被贼人劫了船,又被他救下,你二人
就此听了他的话,给他办事。——我早就瞧了出来,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可是你们二人!”
她骤然抓起茶杯掷在地上,碎片哗地迸溅,她忽地又悔闹得太大,压低声音:
“只知把我的事捅给他,竟不知将他的事告诉我!这么大的事,皇上头风发作,头痛欲裂!摄政王吃一个将死之人的醋,我一夕之间被软禁!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并不知摄政王亦对您……会因此软禁您……”
“你们不知,就可以揭过了?”
二人泣道:“即便顾先生心存死志,我们二人也不过是个传话的,先生又怎会对奴婢们说这些?”
忽地,殿门被从外叩了两下,张度听见里头的动静,隔着门喊:
“娘娘,出了什么事?”
她恨道:“与你无关!”
张度:“娘娘,莫慌,稍安勿躁!”
她不知这人究竟在自说自说些什么,骂:“滚!”
殿门倏地被人从外踹开,淡蓝色月光登时在门口印出一个箕田(梯形),一人叉着腿站在两门正中,朝里面抱拳:
“多有得罪,属下奉命,护娘娘安危!”
南琼霜登时惊愕诧异地回过头来,眯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