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涟见她脸色难看得可怕,轻声道:“娘娘,莫气坏了自己身子。即便顾先生自戕而亡,您那半个任务也已经补上。嘉庆帝依旧心悦你,便是被关上一时半刻,又能怎样?”
又能怎样。
她缓缓攥起拳头,指节绷得都透明。
他在看不见的地方咽气,她被关在这个鬼地方,一言一行,都在重重眼线之下。
她阖着眼,心神交瘁,没有半点力气。
不久,茶来了。她缓缓伏起身子,靠在围栏上垂着眼吹热气,刚在唇中过了一口,忽然又听得阴影角落中化了一道声音出来。
雾刀:“南琼霜。”
她已经无悲无喜,监视她的人已经如此之多,再多他一个又如何,只是疲着神色不答。
雾刀大跨步从阴影中迈出来,蹲在她脚下:
“姑奶奶,给您报告个事儿。您这回的差事,有一个快不成啦。那姓顾的快死了。”
她听着这些字,已经木然,掀着茶盖不说话。
雾刀见她不言语,还以为她是漠不关心,“您别这副模样呀,姑奶奶。便是琵琶大会将您那半个任务补了,这半个差事,也还有银子拿呀。白送到嘴边的银子!你我二人要一同分的!姑奶奶您——”
她吐字已如幽灵一般,眼睛睁着,可是木木地哪里也不看:
“……把你听见的,都给我说说。”
雾刀忽觉她神色有异,愣了一瞬,倏地,眼珠一转,仿佛白捡了猎物的野兽,已是一种阴险的惊喜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