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皎皎。这样待一个爱你的人,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啊。”
他这句轻轻的话一出口,她顿时含着泪明白。
他们不可能了。
他抬起头,从竹帘的歪斜的缝隙里,遥遥望出去,望着远方湖水和月亮。
出神地、轻轻地、呢喃出声:“皎皎,你有没有想过,当年,还是杀了我比较好。”
他眼睛里反射着湖面上的月色,两团痴然的、惨白的、空洞的光。
“杀了我,门派倒了,我也算殉了山。即便黄泉之下,依然有愧,总归要比现在好许多。”
他愣愣将眸光收回来,望着她。
她双颊潮/红,悲愧含泪,他望着她悲伤,也没有一点波澜,“至于你,也就心无旁骛地,继续走你该走的路,做你应做的事,没有人纠缠了,对不对。”
她不明白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。
可是这些话,必然要引向一个结论去——她最害怕的那个结论。
她咽下恐慌:“不行。”
顾怀瑾怔忪的眼睛一眨,恍惚回过了神。
他问:“那么,我凭什么活着呢。”
“什么叫‘凭什么活着’。”
“门派倒了,我凭什么可以活着呢。”
他歪着头,茫然得像个孩童:
“凭你爱我吗。但那不公平。其他人不曾得到你的厚待,就活不下来。是我轻信,他们是被我害死了。其实,最该死的是我。我一己私心,拖累了全山。又因一己私情,自己捡了条命。我是最该死的,可活下来的偏偏是我。”
他痴痴望着自己摊开的、什么也抓不住的手掌,痴痴地念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