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山因他的错误而倾颓,她不必想,也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。
“是为了让我爱你吗。要我放松警惕,被你牵着鼻子走。要我心疼你,怜惜你,时刻牵挂你,你知道我心软……故意用这一点,来对付我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这时候,忽然想起天山上,暮雪院里那些日子。山上寒凉,她夜里总睡不稳,他怕她冷,夜夜都抱着她睡。到后来,他在,她才能安睡。
暮雪院落英缤纷,朝瑶峰气象万千,那些鸟鸣啾啾、蝉鸣依稀、月亮从冰裂纹雕窗外笼罩大地的夜晚,不知有多少,是虚情假意、虚与委蛇。
少年人的第一次心动,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和谋杀。
“说话。”
她眼里蓄起两堆泪,抿着唇,缓慢地、重重地、点了头。
两行泪,汨汨自眼角淌下。
好。
顾怀瑾吸了吸鼻子,笑了一瞬。
他好似并没多大反应,平静如常地笑着问:“你是真的想过,要利用我当年的爱和心软,一剑杀了我么。”
她答:“是。”
好。
他无话可说,继续笑:“从最开始,就是明知我这个人心软、心善,糊涂、好利用,专门为我想了一套法子,自伤自虐,叫我信你么。”
“是。”
“所以,皎皎,我待你一番好心,你想的全是利用。只等我爱你爱得发疯,便大功告成,背叛我,取走镇山玉牌,是么。”
皎皎。
这个名字,已经太久、太遥远。连她自己听起来,都仿佛黄纸上洇了一颗泪,晕出一团模糊、泛黄、潮湿的影,一捅即破,背后是空无。
她仍是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