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达含着自得的笑:“此乃今岁新产的雪中凝香。乃是由……”
话未完,那奴才手一抖,茶壶嘴歪了半寸,在常达茶盏之外注了一小颗圆圈,赶忙偏回来。
“狗奴才!”常达暴喝,茶桌一阵吱噶的响,原是他两掌往桌上一拍,将桌拍裂了,“此等珍品,你也敢倒错!拖下去,剁了爪子!”
“定王。”顾怀瑾终于看不下去,淡淡拦了句。
常达忙道:“让您见笑,您见笑了。”说完,伏在桌上,将那小滩茶呲溜吸在口中,咂摸两声,“雪中凝香,名副其实,有奇香,先生尝尝。”
顾怀瑾望了他半晌,很是震惊。
末了,到底是一个字没有,继续往台上望。
华灯之下,终于有一个熟悉影子,上了台。
他心中猛地一跳。
那人蒙着面,肩上披着一袭烟紫色云纱羽裳,内里一条月色般的白裙,头上一圈圆月型的水银色璎珞,眉心坠下一颗大而圆的明珠。
抬步缓行,曳地的羽裳涟漪一般迤逦开来,层层叠叠的幻梦一般的紫,缀着明灭不定的金屑金片,仿佛黎明时明昧重重的山雾,飘渺而出尘。
入了夜,台上灯火原本已盛,她浑身璎珞环饰,甫一上台,四下里光如碎雪,难以逼视。
原本喧哗热闹的一楼,骤然鸦雀无声。
片刻。
众人仿佛被人掐住脖子,又猛然松开,倏地舒出一口气,一阵谈论私语声。
顾怀瑾只在二楼朝众宾客遥遥看了二三眼,便受不了,向后靠回椅子里,心烦意乱地望着天花板。
对面常达亦扒着栏杆往下看,短短的脖子抻得老长,人几乎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