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隔着雕花的回廊,径直与树荫下的一个影子相对。
长衣如墨、发如漆缎、缚着绸带、面无表情。
顾怀瑾。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股羞耻之意骤起,满面滚烫,脚下一软,讪讪转回身。
……当着前夫的面,得意洋洋地同新人玩弄手段、摆弄姿态,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尴尬之事啊?
他不是说两日后才回宫吗?!
眼前一行人中,忽然响起一人的高声笑赞。
李玄白今日也在——应嘉庆帝的邀,在这大好的日子前来赌牌——绕过憋得红彤彤的毛琳妍,一面拍掌大笑,一面凑到嘉庆帝旁边吹风:“神妃仙子,当真是神妃仙子。瞧瞧,清河谢氏,净出此等水灵人儿。”
南琼霜只觉背后另一人阴恻恻的目光,几乎将她插个对穿。
熟人煞有介事地替她自吹自擂,固然是好心。可是,他越夸,她越恨不能原地刨个坑,把自己埋了。
嘉庆帝负手在后,直望着她,一步一步,做梦一般恍惚,朝她走近。
她装着羞赧,低眉颔首。
背后,那人的注视久久不散,阴潮惊人。
她心里忽然有种直觉。
他很想把她拖回他的四象塔。
这个念头一出,她浑身发毛,急急往前跨一步,乖顺行礼,“珍妃谢氏,恭请圣安。”
嘉庆帝伸出手扶她起身:“德音啊。这些日子,朕久未见你,”话说一半,她直起身子,望进他眼睛里去,视线交错,他的话顿时断了,声音在喉咙里滚动半晌,才艰难续上,“……不知你近些日子可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