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娘娘执意如此,”他拿起茶盏来喝了一口——他终于稳得住茶杯了,“顾某也无法说什么。不过,往生门的内情,顾某是不论如何一定要知道的。娘娘既然执意与顾某,与天山作对——”
“作对?”她挑着眉毛笑了。
“娘娘站在往生门一边,便是与顾某作对。”他礼貌颔首。
她静静听着,觉得他说得对,也有意思。
“我没有在同任何人作对。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。不过,以你的立场,若要这么说,也并无不可。”她懒洋洋向后靠在墙上,“顾怀瑾,我们二人本就殊途,早该一刀两断。”
“嚓”一声,他手中茶盏一刹那崩裂炸开,一兜热茶顷刻泼在桌面与他的衣摆上,他沉默着忍烫,垂首将碎瓷拣在一处,面无表情。
“是否该一刀两断,由娘娘决定。娘娘若要叛,当年之事可以不作数,顾某用情依旧。倘若娘娘……”
“不作数?”她带着点讥嘲笑了,为什么他还没有看清他自己。
他没理会,自顾自说下去,“……倘若娘娘不叛,我们二人,确实是只能到此为止。”
“顾怀瑾,”她转着自己长发,似乎有点懒得理会,“你到现在,还没有明白你自己么。你不是会宽宥这种事的性子。你如今愿意说一句原谅,不过是因为,五年未见,以为我已死,忽然见了面,难以自处罢了。我若是答应了你,真叛了门,与你相处下去——”
她眼神里迸出一点碎冰般的光,也不知是泪,还是决绝,“等相处些日子,灭门之仇,你就想起来了,你就又放不下了。到不了手的,不论如何都想要,一旦到手,坏处就全看见了。人都是这样,你以为我不明白么?”
顾怀瑾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他没想到她会用楚皎皎的脸,说这些话。
剔透聪明,但聪明得太寡情,近乎刻薄。
或许她说得对。人好似都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