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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不知多久,直到她开始觉得胸闷,终于烛火一闪,进了一个逼仄简陋的房间。

房间内只幽幽点着一盏不亮的小灯。蜡烛已经燃得只剩一寸,蜡油在灯台里堆积成山,显然是无人常常清理。

屋内一团混乱。地上俱是撕碎的纸,半幅半幅地覆盖了整个地面,有些是背面,有些正面朝上,但彼此遮掩,瞧不出是什么。

房间角落,挂着一幅似乎是画的东西,但烛火太幽暗,一半隐在阴影里,打眼一看,她也不知是谁。

画下,一只简单的柜子,柜子上零落着七零八碎的杂物,柜前,一只摇椅。

满房间,都是顾怀瑾的气息,浓郁到,她一进去,仿佛撞进了他怀里似的。

他在这里呼吸过,住过,待过许久。

她怎么会知道?

她自己也不明白。

她走过去,在那幽茫烛火里,对着光,仔细看墙上那幅画。

画上人双膝并着,手放在膝上,对着画外人,笑得乖巧和悦。

手上,拿了一只王八糖画。

南琼霜心中咯噔一下。

是她。

那个最后生离死别的被诅咒的夜晚,她和顾怀瑾下山,在山下集市中,度过的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乞巧节。

一个摆摊的老伯,替她画的,那一幅画。

这么多年,他依旧留着,即便……即便出了那样的事,也被他藏在此处。

她伸出手,留恋又缅怀,小心翼翼地,抚摸了又抚摸。

那么多年前的事了啊,她都快忘了。

她记得,那时,顾怀瑾笑她丹青画得丑,她气急败坏地跟那个卖糖画的老伯说要画他,结果接过汤勺,就画了个王八。

她垂下长睫,有点自嘲地一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