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阖上眼:
“嗯。”
顾怀瑾走了。临走前,她在梦中,半梦半醒回身看了他一眼。
他脸色白得仿佛幽灵,毫无血色,瘦了,面皮紧紧绷在骨头上,时时皱眉,按一下胸口。
她没理,阖眼继续陷入梦里。
梦里,尽是些前尘往事。血、死人、背叛、逃杀,那些痛不欲生的失去。
她太熟悉这一切。
对于她,是美梦。
顾怀瑾下朝瑶峰那半天,她听流素说朝瑶峰上有一座极灵验的东海观音像,打算去拜一拜。
说来也好笑,她不信菩萨,想求的事,也绝不是可以在菩萨面前明言的。
可是还是去拜了。
路上,山路迂回,禽鸟鸣啼,山雾又起了,白茫茫的一片,只见树影,不见前路。
她一个人在没有头的盘山小径上走,雾气洇湿衣袖,在她睫毛上挂了一串水珠。
走着走着,迷了路。
仙鹤长鸣着,长喙剪开雾气,扑扇着翅膀又入了云。
小径上迎面来了一个揣着袖的道士。
她走上前,客气问:“道长,请问峰上的白玉东海观音像在何处?”
那道士自山雾中显出面孔,人中底下两撇山羊似的斜胡须,撩起眼皮:
“此路尽头,见着‘登天梯’三字左转,崖上便是。”
她颔首道谢欲走。
道士捋着胡须道:“夫人留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