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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既然不在,不在就是不在,何不换个环境,放过自己,何必这样画地为牢、自我折磨呢?

顾怀瑾,他当真是常常钻牛角尖。

她缓缓走到桌前,将椅子拉出来,最后坐在窗子底下,看了一圈院子。

落花时节两人下过棋的石桌,错落的石灯,她捧着山楂冰圆子坐过的矮矮的石阶,春天山风一吹,满院飞花飘雪似的落,落在他房间前的石阶上,每天阿松都要扫一圈。

后来,花落尽了,树木枝叶越发苍翠,

他搬进她房间里来,夜里常常伏案批公文,没空与她说话。她就自己躺在榻上,看窗外树影轻轻摇动,他的背影,一头缎子似的发,偶尔偏过头,轮廓俊雅得不似凡人。

那时候,月色打湿山风,清冽微凉,他垂首不时将公文翻一页,于是她就困了,陷在衾被里入睡。

此后,那种日子,再也没有了。

没有了是好事。

她站起身来,将椅子复又推回桌下,垂睫缓了一下呼吸。

将那两半阴阳钥,齐齐整整地,摆在桌子中间。

顾怀瑾,这么多年以来,我得到过许多迷恋。

但只在你这,得到了尊重和珍爱。

谢谢你。

所以,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
忽然又想起,他那时,呕着血,说要她报个平安。

她想了一会,抬眼一看,远些地方已经又腾起了乌黑的浓烟。

她垂下眼睫,将耳朵下的小白耳坠摘了一只,搁在桌子上。

然后,关上门,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