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页

他的眼泪,她明白,但是床单呢?

有一日他终于得了空,白日里来看她,站在桌边替她研墨,她随口问:“我倒是一直奇怪,你自己睡的时候,也是每日都要将床单换一遭吗?”

他不知为何,捏着墨条骤然沉默了许久,最后淡淡道:“你不要问。”

他那讳莫如深的语调,倒更让她好奇:“不要问?”

他只是重复:“你不要问。”

她眨眨眼,隐约品出来一点不对。

直到有天清早,即便有顾怀瑾在身侧抱着她,她也醒得早了些,在他怀里转了个身,没想到,猝不及防地刮上了什么东西。

南琼霜:……

她这时才明白,这些日子以来是为何。

她也当真是没有想到,天底下竟然有男人,可以天天跟心上人同床共枕,成了这个样子,都不越雷池一步的。

他是真君子,但是真君子克她。

这样拖下去,恐怕非卡在三月之期不可。

于是,某个晚上,她终于叫顾怀瑾发现了她这些日子写的东西。

是她列出的在山上最后想做的事、下山前想准备的东西、下山之后的打算。

那一日,他捏着那一沓薄软的宣纸,站在花窗前,仿佛读不懂似的,从头到尾,看了又看,读了又读。

到最后,终于将那些虚张声势的东西放下,回首望她时,脸色已经如鬼一般惨白,却依旧温柔道:

“皎皎,除去这些,还有什么想带走的吗?我去帮你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