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页

师叔把他打发到这来,强逼他跟母家的衡黄联姻。他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,结果两边竟然一拍即合,直接越过了他,甚至都开始商议起了婚期。

拿他当什么?谁在乎过他自己的意思?

师叔竟也好意思罚他偏私。

他垂下长睫,讥讽地冷笑一声。忽然竟想起李玄白那一句,“有什么不得不从的?被师父压成那个样子,不还是你自己选的?”

其实,他说得对。

是他自己选择了听从,他本也可以不听的。

就像今日这般情况,他本不愿意,只是瞻前顾后、

畏首畏尾,因着心里有愧,逼自己应下。

可是真应下了,心里又恼,又悔,又不甘。心烦气躁地拉着脸离席,该得罪的人还是一样得罪了。

最后憋着一肚子无名火,连撒都不知道去哪里撒。

下次不如一口回绝。

反正师叔也并不是什么秉公无私之人。反正大多数事情他仍是问心无愧。反正早得罪也是得罪,晚得罪也是得罪,不如一早讲得透彻些,至少落个夜晚安枕。

他早已仁至义尽,忍得够了。

想到这,他目光沉沉,将那银簪捏在指间,上了榻,摩挲着那支簪子睡了。

第二日醒来,却是被敲门声惊醒的。

拉开门来,是昨日帮他铺床的阿度。见了他,吓得“啊呀”一声,“顾公子怎么脸色这样差?昨晚睡得不好?”

他眼下挂着两团青黑的眼圈,不可置否,“什么事?”

“天山上送来了急信。八百里加急。”

他将信接过来打开。

说是山上阴阳钥丢了,叫他回去处理。

他道,“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

师叔也当真是有趣,无事的时候,把人卖到山下伺候自己家外甥女,有事的时候,又一封信把人叫回来,给他忙前忙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