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低低的:“谢谢。”
但是,又怎么觉得这样怪。
“姑娘”、“姑娘”的,叫得疏离,可是为什么竟一勺勺喂她喝药。
她想,不若试探一下,于是伸出手去,“不劳烦公子,给我吧。”
一伸手,才发觉手腕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。
他笑道,“姑娘这样受着伤的手腕,一会说不定要将这一整碗洒在我床榻上。”
并不松手,又朝她递了一勺。
她敏锐地觉出他那笑里一丝微妙的怒意,想起她是不顾他阻拦,固执己见同李玄白去了化龙潭,于是道:“……是公子救了我?公子生气了?”
前一个问题,他垂眸搅着药汤,沉默着揭过了。
后一个问题,他笑道,“我怎会同姑娘生气。”
……南琼霜看着他那笑容,心里发毛。
越笑,才是越生气了呢。
不过,看他这幅轻松样子,想来,救她出来,不过是他一顺手的事。
只是……
太讽刺了。
她被关在底下,叫天不应、叫地不灵的时候,唯一愿意下来救她的人,竟然是一个未来会死在她刀下的人。
太好笑了。
她几乎是有点颓然地,靠在床头,出神苦笑了一阵,乱乱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。
不过,活着,就是好的。
她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,道:“公子没生气就好。”
顾止闻言,面无表情地垂首,拿着汤匙,在药汤里搅了半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