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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他自己知道,整个人是如何六神无主。

她自己在那下面,即使无人伤她,那样单薄的身子,究竟能挺几日?

何况,她本就清瘦。何况,她本就伤着。

手、膝盖、幼红春……

即便能挺得过来,能挺到他下去救她。

那样脆弱的人,是否会就此惊吓过度,得了心病?

将她带回来,本是为了给她解毒。

可是,她在山上,怎么竟然遭了这么多的劫难。

带她上山,究竟是救她,还是害她?

顾止简直不敢深想。

如果带她上山是害她,那么,他该早早将她送下山了。

可是。

这件事情,不知为何,他竟然更加不敢去想。

送她下山……?

不。

为什么不?

她在这里这般受苦,你怎么敢说不?

他几乎无法控制地发起抖来。一丝寒意,潜进他四肢百骸,自骨髓将他整个人冻实了。

他也不懂,他也不明白。

或许……他也会送她下山的。等到她的幼红春大好,或者无论如何,三月之期满后。

在那之前……

不行。

忽然想起那日,他又不知发什么疯,磨着她对弈,她略喝了些酒。

在那石桌上,朦胧灯笼光里,她醉了,双颊如桃花般艳丽,捏着一只小酒盏,对他道:

“……公子是世上最好的人了。既体贴,又周到,温柔可靠,正人君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