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阴冷无比,或者,与其说是冷,不如说是一股死气。
这地方,千百年未曾经阳光照耀。
火折子点亮一隅,照出洞穴顶上一些狰狞的钟乳石。犬牙般的尖尖,往下滴答滴答滴着水,砸在地面窄路两旁的深潭里,回响幽幽。
溶洞内是化不开的黑暗,即便有一簇火光,也是杯水车薪。
南琼霜举着火折子,从容在曲折小径上走,轻巧挤过山岩之间的细缝,一路向前。
那时,颂梅死前,曾咒她被扔进溶洞的盐汤子里喂鳄鱼。看来那是细作身份败露后山上常用的刑罚,如今这个溶洞,就是颂梅曾提到的那个。
如果她也身份败露,下一个被关在这深不见底的溶洞里受苦的,就是她。
她唇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有点意思。
忽然,几乎让人疑心耳朵聋了的极致死寂里,有了一些细碎、微弱的声响。
远远的、不知拐了几个弯传来的,叮铃叮铃的铁链声。
还有一些窸窣的嘶嘶响动。
她径直走去。
火折子点亮的光里,拐了几个相连的溶洞,终于,她在一团同样的漆黑里站定。
那嘶嘶声骤然喧哗起来。
火折子一举,面前是一个幽蓝的深潭,上面逼仄压着一块山体,几乎压到水面上。
水潭里面,一大团滚在一起的花斑细蛇狂乱抽搐着,相互扭绞着竭力散开,一齐往光亮处抖着尾巴窜来,密密麻麻、眼花缭乱。
南琼霜后退两步,蛛罗丝缚上手指,一抬头,那散开的蛇的中心,竟然有一个…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