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,由我来看,公子是世上最好的人了。既体贴,又周到,温柔可靠,正人君子。在山上这些日子,若是没了公子……”
她声音仿佛呢喃,又像是撒娇的感叹:
“……若是没了公子,我都不知怎么办。”
顾止听着,其实只敢听,不敢看,但这时无论如何想看她一眼。
一抬眼,竟然发现她
拈着一颗白子,醉醺醺地夹在指间摩挲,在唇边。
玉白的小棋子,蹭上一缕销魂的、嫣红的口脂。
她浑然不觉,将那棋子落在棋盘上。
一点招摇又嚣张的红痕,堂而皇之地躺在他眼皮子底下,有意挑衅他的忍耐,嘲讽他的口非心是。
他心虚垂下眼,喉结滚动一下。
她轻轻呢喃:“公子……是这世界上,顶顶好、最最好——之人。”
说着,几乎支持不住,棉花一般醉卧在桌面上,头顶花簇里飘下一瓣花片,翻旋着落在她腮侧。
“姑娘醉了。”醉的何止是她,今日这酒太烈——他伸出手,不知出于什么心思,道,“别再喝了,给我吧。”
她强撑起来,花瓣轻盈滚落进衣领,钻进那玉瓶般的长颈深处,那一大片雪色里。
他视线跟着那花瓣坠落,一瞬,方知自己在看什么。
面无表情,大拇指却将酒盏生生抠裂了,一圈蛛丝般的裂纹。
喉结艰难滚动着。
眼睛底下,伸过来一只白釉的酒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