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里的阳光总有一种蒙了尘的感觉,照得不透亮,但看着就暖。明绰举起了灭烛铃,把含清宫里最后一盏蜡烛熄掉,转过头,看见萧盈撑着自己的太阳穴,闭了眼睛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在养神。
他不应该熬夜的,但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合眼。明绰既担心他,却也同时忍不住对他生气。昨晚萧盈本想让明绰回去,明绰没答应,他也没有强求。可是他下令把袁綦一起下狱,甚至连桓宜华的孩子都没有放过的时候,也丝毫没有顾及明绰的劝阻。
他甚至下令圈禁了秧儿。
明绰咽下了要去劝他上床休息的话,转身走到了外殿。谢运还在候着,见到她出来,马上站起来向她行礼:“长公主……”
明绰扫了他一眼:“你为何穿着仲宁的氅衣?”
谢运愣了一下,急忙从肩上解下了那件大氅,恭敬地端在手里还给长公主:“臣昨夜与袁将军在南大街喝酒,走时不小心穿错了。”
明绰冷冷地看着他,没伸手去接。
昨夜她也在旁边听得很清楚了,谢运说他救下那前任盐官之后,就激起了袁增对他的杀心。宋询跟他不是一天两天,早已被他察觉。他今次来报,就是因为再次遇袭,侥幸逃脱才着急进宫。
但是他看起来好好的,不像跟人动过手的样子。明绰听到执金吾卫回来报,说袁綦也在平阳王府,就知道他是怎么“不小心”了。
“仲宁把你当朋友。”明绰提醒他什么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