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不出来。”萧盈不知道这样是不是能安慰到她,只道,“还没成形呢。”
明绰便又陷入了沉默。良久,萧盈轻声道:“朕可以召袁綦回来。”
听见这话,明绰反而笑了一声,她终于转过脸来。
“皇兄放心,”她说得很慢,“袁綦忠心可鉴,他再激愤,也不会造反的。”
萧盈便无言地垂了眼。他并不是担心这个,他只是以为,明绰此刻更需要的会是孩子的父亲。可是明绰看起来谁都不需要,他所有的安慰都显得那么徒劳。
“朕已经废了她的后位。”他要证明什么似的。
明绰也只是点了点头,看起来毫不意外。只轻轻地“哦”了一声,就重新转回去,背对着他。
她知道萧盈不会放过谢星娥的,哪怕不是为了她的孩子,也要为了他自己的稚儿。这种报复来得太轻易了,所以显得根本就不够。那个斗室里的夜太漫长,明绰在一阵一阵的疼痛里意识到,这个孩子要走了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集中精力想,还有谁应该为她失去这个孩子负责?
进宫状告她的袁增父子,指责她离间了袁煦夫妻的桓廊,攻讦她恃宠生娇的陈缙……还有那么多,她甚至都不一定记得名字的人,是他们众口一词,说她败坏妇德,最终把她逼进了栖凤宫的那个斗室。
现在她的孩子没有了,他们又会说什么?
一定是因为她德行的败坏,上天才惩罚她,又证明了他们是对的。等到出现下一个想效仿她的女人,下一个不允许丈夫纳妾,不肯做贤妻的女人,下一个想要站到朝堂上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女人,他们就会指着明绰的血肉,说,看吧,这就是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