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头一个……”明绰的话音里还有笑意,“我头一回听说有人要跟皇帝做‘朋友’。”
敬漪澜笑得不以为意:“皇帝也是人哪。”
“‘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’”明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,敬漪澜伸手把她那个大拇指拍了下去。
明绰不笑了,突然又道:“我替你杀了宋广义,好不好?”
敬漪澜让她这轻描淡写的杀意一惊,瞪大了眼睛看了她一会儿,辨认她是不是开玩笑,但是明绰的表情一点儿看不出来。
“罢了,”敬漪澜让她别闹了,“他这些年也消停了,还去追究做什么?”
明绰歪着头看她,当真是想不明白:“他怎么会想到把自己的妻子送进宫?”
“因为没钱去买别的美人了。”
刚来建康那段日子,陛下的封赏根本杯水车薪。宋广义自觉也是个侯爷了,要摆排场、做人情。建康的富贵欢场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嘴,嚼都不嚼就把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咽下去了。
那时候都知道皇后无宠,朝中一半的卫道士在劝陛下早正夫妻纲常,另一半就在想法子送美人进宫。于是宋广义跪下来求她,给她磕头,喊她祖奶奶……什么招数都用上了,让她看在儿子的前程份上,再说进宫,进宫那是去享福的呀……
明绰从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:“千刀万剐的杂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