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殿也是宫中主殿,离帝后所居的重华殿很近,明绰一早就便想好了,等晔儿来了,就把他安置在这里。但就是因为离重华殿太近了,工匠们不敢打扰帝后休息,为了宫禁安全,也不能让闲杂人等随意进出,所以修了几年也不见好,晔儿也过不来,明绰每每瞧见那半拉子的檐角就难受。
明绰心里想着这回无论如何都要把晔儿接过来,又道:“等晔儿来了,正式立了太子,我还指望你多教教他。”
方千绪听她不气了,也放松下来,只道:“这户籍赋税要臣管,修皇宫也要臣盯着,以后还要教太子读书……臣也没有三头六臂呀。”
“左公莫不是忘了当年一身抱负无处施展的滋味了?”明绰嘴角含着笑横了他一眼,“如今还抱怨起来了?——行了,手头事情多就别在我这儿蹭茶蹭吃的,还不下去!”
方千绪脸上的笑意舒展开来,站起来朝她行了一礼:“臣定不负皇后所托。”
他告辞了,明绰自己琢磨了半晌,又让人去问陛下在做什么,不多时便有人来报,说陛下今日召了太常寺的少常拔勒突於支进宫。
皇后听见了便也没说什么,就让少常大人见完了陛下过来见她。
太常寺掌宗庙、祭祀和礼乐,这两年明绰又把太学也并入太常寺管理,整个太常寺已经完全汉化了。留着乌兰人做少常,就是表面功夫。拔勒突於支跟着太常寺衙署迁到洛阳以后,也从来没跟皇后对着干过。
他一向踏踏实实地吃皇粮,明明白白混日子,突然被陛下和皇后接连召见,吓得腿都软了,原本就不熟练的汉话更是说得乱七八糟,明绰只能换了乌兰语问他,陛下跟他说什么了。拔勒突於支结结巴巴地交代了,陛下是问他,云屏公主配给贺儿冲,他有什么看法。
明绰一听就皱紧了眉头。拔勒突氏虽然也是乌兰亲族七大姓,但这两代都没出什么得用的人,已经没什么存在感了。想来也是洛阳确实无人可问,乌兰徵居然连他都想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