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玄如今也到了这个年纪了,却没有那股权力的味道。他身上只有淡淡的檀香,那张脸上永远都是清清冷冷的神色,好像对他做什么都可以。慧玄刚开始给太后讲经的时候,说过佛家的苦行,那时段知妘觉得,他好像就是专门来这人世间受苦的。
只有盯着他的眼睛,盯得足够久,才能够看到他眼眸深处幽暗的焰火,静静地烧着他如冰如雪的薄皮囊。
段知妘微微凑近他,声音低如耳语:“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?”
眼眸深处的焰火轻轻一跳,慧玄轻轻歪了歪头,似是真的不明白:“太后这是什么意思?”
当然了,他不会承认。段知妘松开钳制他下巴的手,重新往后靠:“你再说一遍,皇后生产那日,为什么会是你去向陛下报的讯?”
慧玄垂眸,毫不犹豫地把已经解释过数次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。皇后宫中的女使冬青想出去报讯,奔到西觉寺附近,就力竭倒地,被寺中僧人发现。慧玄从她口中得知皇后生产,立刻策马出城追上了陛下。
对乌兰徵,他也是这么说的。至于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却要冬青用两条腿跑出来报信,那不是他要解释的事情。他毕竟是一个外人,宫里出了什么事,他是不知情的。
段知妘冷笑了一声,看起来不信,但又没有找到破绽。
乌兰徵不是没来问过。长霄殿就在宫中,为什么皇后那里出了事,太后一点动静也没有?太后给的答案是当时云屏公主病了,她陪着女儿早早睡下,不知道长秋殿出了这么大的事。她自请失职,当着陛下的面处置了察察瞒报之过——她怎么能因为太后乏力,就自作主张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