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玄跪坐在地,僧袍已被脱下,露出背上尚且新鲜的几条鞭痕。一只脚伸出来,把水精帘幕拨动得叮啷作响,然后踩到他大腿上。慧玄面色不改,两只手扶起那只脚,就这么跪在地上,隔着一层帘给太后捏脚。
段知妘穿得非常清凉,就一层轻纱,几乎拢不住什么。长发未梳,还带着沐浴之后的潮气,披散在肩上。因为伸着脚,整个人坐得歪歪斜斜,手里正剥葡萄吃。
慧玄不知道哪里捏重了,她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僧人的手立刻停了下来。
段知妘也不说话,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葡萄剥好了,招呼狗似的,口中“啧”了一声。
水精帘幕又是一阵轻响,慧玄没起身,还是就这么跪着,探过身来。段知妘把葡萄喂进他嘴里,他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,神色还是淡淡的,只道:“多谢太后。”
他谢完恩便想退,但是段知妘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,看着自己。
“我对你不好吗?”
背上的鞭痕犹自隐隐作痛,但慧玄神色不改,微微扬起嘴角:“太后待我,恩重如山。”
段知妘没说话,盯着他看了许久。这张脸看不出多大年纪,她知道他起码已上了四十岁,但说三十几岁,也有人信。其实男人过了四十岁,就算老了,她不喜欢男人老。乌兰郁弗还活着的时候,每次到床上来,都有一股让她恶心的气味。他当年服侍谢郯的时候,谢郯恐怕更老,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滋味。
段知妘没有见过谢郯,但是她可以想象。手握大权的老男人身上都是一个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