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兰徵听完,非常认真地问她:“我真的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吗?”
他就不明白了,汉人怎么能这么多事儿。军营里那套杀一儆百好像没用了,怎么会掉了温峻一颗脑袋,就前赴后继这么多颗脑袋想扑上来给他砍呢?
明绰也没好气:“谁让你杀温峻的?”
“我不杀温峻,怎么跟乙满他们交代?”
“有什么好交代的!”明绰脾气也上来了,“你就是偏心西海人,齐木格谋反铁证如山,你怎么不说把乙满他们‘都杀了’?”
“额赤哥是被太后逼的,怎么就是谋反了!”
“那你去杀!”明绰抬脚就把人往床下踹,“都杀光了,就剩你一个当皇帝!”
乌兰徵又不肯,抱着她一条腿赖住不动。明绰挣不开他,看他那焦头烂额的样子,又好气又好笑:“哎呀……那你就让乙满把齐木格葬了吧。从前要胡汉相融,才说丧葬嫁娶都改用汉人礼制,可此一时彼一时,现在陛下这样强人所难,谁都不高兴。别给齐木格封王,也不用给温峻封侯,赶紧把这事儿了了才是正经。”
天这样热,她都不敢想齐木格的尸首已经成了什么样,好在乌兰人不讲究“入土为安”。西海干燥寒冷,乌兰部的旧俗是把先人的遗体风干,然后摆成盘坐的姿势,以织物裹遍,方便供奉。明绰还听说过有人会把先人遗体这样一直摆在家里,仍旧同桌吃饭,如同生时。也不知道乙满是不是打算这么干,她一想起来就浑身打了个寒战。
乌兰徵放开她的腿,翻了个身,平躺在了床上,突然叹了口气:“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?”
明绰翻了个白眼,刚才不都说了吗,他偏心啊。但是看着乌兰徵的神色,又没忍心说出口。齐木格的尸体被送回来那天,她亲眼看到了乌兰徵的眼泪。除了忌惮西海诸部的军心,乌兰徵也有发自内心的悲痛。齐木格毕竟看着他长大,一起出生入死地打了天下,又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边。乌兰徵也是人,人总是要有偏心的。